禽流感肆虐，人畜共患病潜在风险加大

如你所见，恐惧消散，焦虑渐显。2021年，尘封221年的“Vax”（疫苗/接种疫苗）一词因新冠疫情大流行走进人们视野，被牛津英语大辞典评为2021年年度新词。在反接种、马拉松式接种、炫耀接种疫苗中，焦虑开始笼罩，随之而来的短缺问题困扰全球供应链特别是欧美国家，家禽产业供应链瓶颈问题尤为严重，而头号关键词则指向另一个焦点话题。

在经受冬季风暴后，得州佛罗伦萨的一名牧场主凯林伊斯贝尔（Kaylin Isbell）感慨道：“大自然母亲需要一剂镇静药Mother Nature needs a Xanax（阿普唑仑）”。

无一例外，从美洲、欧洲到亚洲、非洲，极端天气在2021年频发，轮番侵袭多个经济体。9月20日清晨，一场洪水突袭而来，让河北邯郸鸡泽县溪凤牧业发展有限公司上万羽种鸡以及价值百余万元的全自动化养殖设备瞬间付之东流。

与2020比较，2021年家禽加工厂员工感染新冠病毒的事件明显减少，家禽产业供应链瓶颈问题更多发生在英美等国的餐饮端，麦当劳、肯德基甚至一度出现无鸡可炸的现象。这一由劳工短缺引发的多米诺骨牌效应的背后，则是当地劳工为争取更体面的生活而采取的拒签合同、施压工会乃至罢工等活动。当然，这亦与政府发放的补助资金不无关系。但是，禽肉供应链瓶颈问题在伊朗（禁止本国鸡肉出口）、巴拉圭（当地鸡肉生产下降，走私鸡肉占巴拉圭鸡肉消费量的70%）、泰国与日本（集装箱短缺，泰国鸡肉无法输往日本）等国也较为突出。

2021年以来，禽类新发高致病性禽流感（HPAI）疫情比前两年进一步加剧。据世界动物卫生组织（OIE）发布的报告显示，2021年上半年，全球新发禽类HPAI疫情共884起（2020年同期487起），其中19个国家报告新发家禽HPAI疫情共524起，易感家禽数量1358.6万羽，感染病例206.5万羽、致死病例18.4万羽、扑杀1328.1万羽、屠宰0羽，接种0羽。2021年上半年，法国新发家禽HPAI疫情高达320起，共损失（致死和扑杀）禽只147.4万羽，其次是韩国（55起，583.9万羽）、伊朗（37起，111.7万羽）、越南（35起，6.9万羽）、德国（29起，44.1万羽）、日本（14起，391.6万羽）。

从2021年1月到11月初，中国大陆未报告新发家禽HPAI疫情，共报告7起新发野禽亚型HPAI疫情（6起H5N8，1起H5N6），香港地区共报告3起新发野禽H5N8亚型HPAI疫情，台湾地区共报告1起新发家禽H5N2亚型HPAI疫情。

禽流感疫情在给家禽养殖带来惨重损失且增大人畜共患病风险的同时，使得禽肉禽蛋国际贸易横生变数，加之新冠病毒将触角伸向禽肉产品外包装，多地海关因此频繁按下“暂停键”，一些经济体开始寻求通过多元化途径解决困境。

整体来看，2021年国际贸易出现新的转折。如，英国脱欧引发的连锁反应，中美双方从贸易战走向重新连接，欧盟基于气候行动和一体化健康（One Health）出台多项第三方进口商品相关的法规指令，巴西在食品与农产品出口领域面临的国际社会压力加大（与亚马逊森林遭受严重砍伐、潘塔纳尔湿地水资源损失30%有关）。以此来看，未来，至少在家禽与食用农产品国际贸易方面有望建立新秩序。

2021年，亦是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WTO）的20周年。自2021年12月1日起，欧盟27个成员国、英国、加拿大、土耳其、乌克兰和列支敦士登共32国将不再给予中国普惠制关税优惠待遇（中国已不再符合世界银行定义的低收入或中等偏低收入经济体，这一贸易照顾政策已不适用），这将给包括家禽产业在内的诸多产业高质量发展和产品出口贸易带来新的机遇和挑战。

新冠疫情大流行以来，消费者变化显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明显。2021年以来，欧美多个家禽巨头开始斥巨资投建、扩建、改造家禽工厂 ，加大支持社区需求、新增就业岗位，以此带动当地经济复苏。如，2021年4月，泰森食品斥资4.25亿美元在田纳西州建设家禽综合体项目（25年来首次）。

对此，有媒体称，自新冠疫情导致更多餐馆关闭、民众在家做饭需求激增以来（加上劳工短缺引发一些家禽加工厂产能缩减甚至停产），家禽企业在零售端“走得更远”。与此同时，更多家禽企业开始加大生产、加工包装适合不同消费群体居家烹饪的各种鸡肉零售新品，并加大力度研究消费者心智、创新营销方式。

相对境外，中国在新冠疫情防控方面持续向好，开发半熟品/熟品、健身轻食类产品成为国内家禽企业拓展线上线下市场新的增长点。然而，把握消费者真正的变化、及时作出决策并采取快速有效行动，对餐饮零售端来说并非易事，对生产者而言难度更大，信息不对称产生的滞后效应仍是一大障碍。

大豆、玉米等传统饲料原料成本上升在2021年几乎覆盖全球主要家禽生产经济体，一些家禽生产商不得不寻求并采用易获得的饲料原料替代品。据西班牙农业&渔业和食品部（MAPA）估计，从2020年1月～2021年8月，由于饲料和电力价格上涨，西班牙家禽行业损失高达3000亿欧元。不过，被业界看好的昆虫粉等蛋白源替代品在2021年迎来大转折。如，全球最大昆虫蛋白饲料工厂（年产6万吨黑水虻幼虫蛋白饲料）在美国伊利诺伊州开建；欧盟委员会修改法规，允许使用加工动物蛋白和昆虫粉来喂养家禽等非反刍动物。目前，昆虫粉已在英国投入首批生产，法国、荷兰和西班牙也对昆虫粉投入了大量生产设施。

在遏制抗微生物药物耐药性（AMR）方面，欧盟国家、英国领先行动，其次是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然后是其他经济体。欧盟于2021年发布的报告显示，2015年～2019年，总体来看，四环素耐药性上升，红霉素耐药性下降；在来自13个成员国的食品生产动物样本中，观察到产广谱β-内酰胺酶（ESBL）大肠杆菌的流行率呈下降趋势。与欧盟类似，美国发布的数据亦呈现有降有升的特征。

由于涉及水源、食源与人、畜禽以及人医、兽医等多个领域，AMR问题的复杂性远超出人们普遍预期。在中国，减抗行动正在有序推进。2021年，国内发生多起鸡蛋中检出氟苯尼考等超标以及鸡肉检出甲氧苄啶等兽药残留的事件，亦涉及农牧巨头企业。

在欧美，无抗有NAE/RWA等界定。菲尔代尔（Fieldale）农场公司部门经理托尼纽瑟姆（Tony Newsome）在分享15年来家禽孵化减抗经验时称，刻意防止家禽生病，可能是从传统生产向NAE生产过渡时遇到的最大挑战。

从全球家禽业界来看，动物福利已成为仅次于疫病防控、饲料成本、肉蛋价格的一大关注话题，尤其是欧盟国家，从“结束笼子时代”“更好的鸡肉承诺”到“反扑杀1日龄小公鸡”“禁止断喙”，新法严规不断更新，投资、试验及产业化不断推进。看似轰轰烈烈的此类运动背后，主要来自动物福利组织联合民众的施压与抗议。

如今，在欧美家禽业界，更多将健康与福利捆绑在一起探讨。据苏格兰农业学院（SRUC）的一项调查显示，对畜禽健康和动物福利的看法，养殖者和公众存在差异，但相似点多于差异点；他们都希望农场动物既健康又能表达自然行为；在评估

动物福利时，二者均认为健康水平是最重要的因素；然而，在健康重要性未被最小化而自然行为得到支持的情况下，养殖者的判断比公众更消极。

传达可持续发展的信号随处可见，这一来自于地球的呼唤，成为当今世界发展的主旋律。目前，主要依据联合国《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确立的17个可持续发展目标（SDGs）及其169个子目标，企业社会责任（CSR）/环境&社会与公司治理

（ESG）亦按此而行。从企业层面来看，可持续发展更强调实现盈利的同时，量力而行更多关注人的价值、企业自身的商业行为对环境、消费者、社区/社会的贡献。

目前，家禽行业巨头纷纷作出承诺并采取行动，如嘉吉公司、JBS公司、泰森食品、正大集团等。其中，来自砍伐亚马逊森林等环境约束地区的原料问题是食品与农业领域诸多国际品牌企业的一大关注点。如，泰森食品目前发布2050年净零雄心承诺，消除森林砍伐风险被列为优先考虑的关键领域之一。再比如，泰国正大食品建立对原料采购等供应链的环境追溯体系。

企业可持续发展更强调系统性和长远性，而数字化转型被认为是推动企业可持续发展的必经之路。如今，全球家禽产业发展进程正经受被新冠疫情打乱的境地，加之饲料成本高企，数字化转型亦未能按之前预期推进。从目前来看，家禽产业及企业与数字化实践之间尚存在较大距离，不论欧美国家还是中国、巴西等国。从美国初步调查情况来看，家禽企业普遍对养殖端/生产端的数字化转型持积极态度，但因昂贵的投入与收益的不确定性而处于观望之中。

迄今为止，家禽企业更多行动在数字化营销方面，而消费者真正的诉求与生产者提供的产品与服务之间也存在距离。为此，欧美家禽业界开始发力基于不同消费群体的创新数字化营销，并提出对此营销行为和效果进行第三方评估，以此不断改善产品与服务质量，赢取更多消费者心智。

冲击因素叠加影响，风险警示纷至沓来，使得全球家禽企业面临比以往任何时候更大的考验，但整体表现出极强的韧性，且人口增长与经济发展、气候行动对禽肉禽蛋的消费支撑基础比红肉将显得更加厚实。以此，从全球来看，未来家禽产业可关注如下一些变化：

原材料及能源成本上涨：受气候变化尤其干旱、暴雨等极端天气影响，加之公共卫生事件、国际贸易影响，饲料原料价格抬升在区域范围内发生的可能性增大。饲料蛋白源替代新品：如，昆虫粉、啤酒糟、藻类以及豌豆、大麦等。

家庭便捷烹饪产品：鸡肉美食料理包/快煮包、花式半熟品以及鸡蛋烘焙食品配料包等。适合智能化炸鸡的食材：美国初创公司Miso Robotics目前开发出一种机器人手臂炸汉堡设备Flippy，为餐饮服务业设计和构建自动化解决方案，其于2021年11月宣布推出升级旗舰新品线Flippy Wings，采用人工智能识别来处理洋葱圈与生鲜鸡肉等食材。

福利养殖系统家禽产品质量及营养成分研究：目前，针对非笼养鸡蛋、慢生型鸡肉的营养研究已引起欧美学术界的关注，已有发表福利养殖系统与传统养殖系统的鸡蛋、鸡肉在质量、营养成分含量方面存在差异的研究报告。

对人体健康无损害的食品包装研发：不仅针对服装类产品和美妆品等日用品，欧盟目前还针对食品包装可能存在的转移或渗透的致癌物质、有害微生物出台了更为严格的法规。此类法规同样适合出口到欧盟市场的禽肉禽蛋产品，且基于新的研究会不断作出更新。

来源：《国际家禽》11-12月 第102期